平宁郡主眉头微蹙,正要问安姐儿意欲何为,目光却蓦地定住。
那田垄之间,有一人正弯腰扶犁。
他穿的并非寻常农夫的粗衣麻布,而是长袍,只是将下摆利落地掖入腰带,远远望去,与周遭劳作的农人浑然一体。唯有细看,方见那衣式,身形,与周遭环境实则格格不入。
而更令平宁郡主心惊的,是那人的神态,及其熟悉。
安姐儿直接揭开谜底:“我回京之前,其实到过泉州,也见过齐衡。”
“这幅画里的便是他。泉州是富庶之地,掌海运往来,可他所任的县郡,却是当地最为困苦之处,见不着海,倒是多山林,行路艰难。我到时,正值春耕,他正领着百姓开荒整地。”
平宁郡主猛地捂住嘴,霎时泪满眼眶。
她的元若,她捧在手心,连书房窗缝大了些都怕受凉的宝贝儿子,从小到大,何曾吃过这般苦头?
安姐儿却仍是那副从容神色,甚至微微带了笑意:“我听当地百姓说,自他上任后,革除乡野间愚昧的旧俗,肃清官场贪婪之风。青黄不接时,百姓断粮,官府救济粮迟迟未至,也是他当机立断,打开粮仓,赈济灾民。”
“人们说,他在任三年,活人无数。”
“还有百姓在家中为他立起长生牌位,日夜叩拜祝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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