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疤又开始爬了。它离那只眼睛越来越近,身体在暗红色的光里反着光,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流,流向那只暗红色的眼睛。
我蹲下来,看着它。这只眼睛、这道疤、这座塔,从八百年前到现在,从沈鹤亭到林深到孩子,一代一代,传了八百年。它不放过任何人。
“徐鹤亭,你下去的时候,见过沈鹤亭吗?”
“见过。在塔底,在那只眼睛旁边。他站在黑暗里,手里拿着木杖,杖头那只眼睛看着我。他的脸和你一样,和我一样,和1956年的林深一样。我们都是同一张脸。”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替身。’”
替身。我不是沈鹤亭的后代。我是他的替身。他把疤传给我,把我放在这里,替他守塔,替他等。他不是在等孩子,他是在等我。等我来替他下去。
那道疤在爬,离那只眼睛只有一步远了。它停下来,抬起头,对着那只眼睛。它在等,等那只眼睛睁开。它知道它会睁开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重重的,杂乱的,皮靴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响。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有人在说话,葡萄牙语,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塔里回荡,嗡嗡响。
赛义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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