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只是变成了别的东西。也许是那只眼睛,也许是这座塔,也许是这道疤。他把自己拆了,分给每一个守塔人。你手上有一块,我手上有一块,孩子手上有一块。我们每个人都是他的一部分。他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我们是他的碎片。”
他把右手举起来,对着月光。那道疤从虎口到手腕,暗红色的,鼓起来的。它不只是在呼吸,还在跳动。像心脏,像第二颗心脏,长在手上,有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命。
“明天,你打算怎么割?”
第七十九章第二次天开
“用刀。你带刀。”
“我带。”
“割的时候,手不要抖。一刀下去,连皮带肉,把整个疤挖出来。不要留一点。留一点,它还会长。从伤口里再长出来,比之前更大,更深,更疼。”
“疼吗?”
“疼。”
“你不怕疼?”
“怕。但比一辈子被这道疤追好。它追了我十三年,从我十八岁那年追到现在。它追到我老婆跑了,孩子没了,家散了。它还要追我多久?追到我死?追到我孩子死?追到我孩子的孩子死?我不想再让它追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道疤在月光下像一条蛇,盘在手上,头朝着手指的方向,尾巴伸向手腕。它在动,头在抬,像是在看他。它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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