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替他把这道疤还回去。”
“怎么还?”
“把疤从手上割下来,放在那只眼睛面前。它看到了,就会收回去。它收回去,这道疤就消失了。不会再传给你孩子,不会再传给任何人。它结束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
“林深,你帮我。帮我割。”
我没有回答。站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看着他。他瘦得不像一个活人,颧骨凸出来,眼窝陷进去,锁骨从领口露出来,一根一根的,像鸟的骨头。但他的眼睛很亮,灰色的瞳孔里有一团火,从深处烧出来。
“徐鹤亭,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来这座塔,后悔进这座塔,后悔下去。”
他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清楚。他老了,比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老了太多。那道疤不仅长在他手上,也长在他脸上,长在他眼睛里,长在他命里。
“不后悔。来了,才知道自己是谁。下去了,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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