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有下一任吗?”
“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沈鹤亭下去了,那只眼睛闭上了,塔不用守了。也许他就是最后一任。”
太阳升起来了,从树冠后面跳出来,一下子就跳出来了。光线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广场上,落在那些刻着图案的石板上。那些石板在晨光里像是一面一面镜子,照着天,照着云,照着站在这里的我和她。跪着的人,站着的人,跳舞的人,他们的脸朝着塔的方向,八百年了,从来没有变过。今天他们变了吗?沈鹤亭下去了,他们不用再朝拜了?也许他们朝拜的不是沈鹤亭,是那只眼睛。眼睛还在,他们还得朝拜。
“林深,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进塔的时候吗?”
“记得。”
“你那时候很怕。”
“你也是。”
“我没有。”
“你有。你握着相机的手在抖。”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睡着了,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一缕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挂在腮帮子上,亮晶晶的。她用手背轻轻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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