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抬头看树冠。虽然天色渐暗,但仍能看出,树木的枝叶更倾向东南方,那是光照最充足的方向,也是他判断的“可能有水源”的方向。
把这三个线索拼在一起,他心里大概有了谱。他撕下衣角,蘸着伤口渗出的血,在断树上画了个简易的方位图:树干光滑面为南,落叶稀疏方向为东南,树冠倾向为东南——三个箭头交汇的地方,就是他要走的方向。
“走着。”他对自己说了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回应某个在远方等着的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踩稳了才敢落下。脚踝的伤口一沾地就钻心地疼,他只能用短刀当拐杖,一步一瘸地往前挪。林子里越来越黑,树影幢幢,像无数只站着的丧尸,总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扑过来。
他不敢停,怕一停就再也起不来。后背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串淡淡的血痕,像条指引方向的红绳。他想起苏烈给的药膏,摸出来往伤口上抹了点,清凉的感觉暂时压下了疼痛,也让他的脑子更清醒了些。
不知走了多久,他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心里一喜,加快了脚步,果然看到一条溪流,溪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正往东南方向流去。
“找到了。”他松了口气,蹲在溪边喝了口水,冰凉的溪水顺着喉咙往下流,像灌了瓶薄荷,让他精神一振。
他跟着溪流往下游走,溪水越来越宽,水声也越来越响。突然,他看到前方的水面上飘着个熟悉的东西——是丫丫扎头发用的红绳结,上面还缠着片油菜花。
是他们!他们从这儿走过!
李默的心脏猛地跳起来,像揣了只兔子。他沿着溪边的脚印往前走,那些脚印很杂乱,有大人的,有小孩的,其中一个带着血痕的脚印,像是二哥留下的——他记得二哥的鞋底有块磨损的缺口。
脚印一直延伸到前方的一片开阔地,那里隐约有火光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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