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会打开收音机。听新闻。朝鲜战争的新闻。但广播里再也没有提到过他的名字。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有时候他会写东西。用钢笔,在白色的稿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他在写一本书。
关于他在中国的十三天。从十一月二十四日飞往惠山镇视察,到十二月六日从安东被释放回到东京。十三天。
他写得很慢。因为有些事情他不愿意回忆,但又必须写下来。鸭绿江上空的高射炮弹。飞机坠落时失重的感觉。那个叫方天朔的年轻中国军官。
还有那四十分钟的谈话。
他和方天朔的谈话。面对面坐着。一个七十岁的美国五星上将,和一个二十二岁的中国参谋。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他忘不了。不是仇恨,不是蔑视,也不是那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傲慢。是一种平静的、几乎可以说是好奇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博物馆里的展品。
这种目光比仇恨更让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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