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瞬间涌上了热意。
不行。不能哭。这里到处是保密局的人,任何一点反常都可能引来怀疑。他余副站长是保密局台北站的副站长,手底下经办过几十起"共谍"案件,从不掉一滴眼泪。今天他如果在马场町掉一滴眼泪,明天他就会换到那排土坑前面去跪着。
余副站长的右手从风衣口袋里伸了出来,在另一个口袋里摸索。指尖碰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一根绿色的辣椒。
他早上出门前特意放在口袋里的。
他把辣椒放进嘴里,用力咬下一口。
青辣椒的那种又辣又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上炸开。眼泪在一秒钟内涌了出来,沿着脸颊流到下巴上。他的鼻子也开始流涕,嘴唇被辣得发麻。
他转过身,面对着河堤外的小路,装作被辣椒呛得狼狈的样子,用袖子一遍一遍地擦脸。
身后的枪声还在继续。
——
又一阵枪响之后,沉寂持续了十分钟,再也没有新的枪响。
余副站长屏住呼吸,又等了半分钟。没有动静。他悄悄回头瞟了一眼。行刑队已经在收拾装备,几个士兵在坑边扬石灰,有人推着手推车来收拾尸体。一辆辆空囚车慢慢地从河堤的土路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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