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望远镜转向了西面。
西面——越过肃川镇子的屋顶,越过几道低矮的丘陵,越过一片灰褐色的冬日田野——
望远镜的圆形视野里,出现了一条线。
一条灰蓝色的、微微发亮的、横贯整个视野的线。
大海。
黄海。
王师长调了一下焦距。那条线变得更清晰了——灰蓝色的海面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海面上没有船。海岸线上没有人。远处的海天交界处模糊成了一片淡淡的灰白色,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他看了很久。
望远镜里的大海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寒冷的海风从西面吹过来,把他大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但海面上看不到一丝波澜——距离太远了,波浪在望远镜里只是一层极细微的纹理。
王师长慢慢放下了望远镜。
他当了十几年兵,从山东打到东北,从东北打到两广,又从两广回东北,跨过鸭绿江到了朝鲜。他见过很多山,很多河,很多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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