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道外面,冬日的夕阳正在往下沉。杨口方向的山头上残雪反着最后一点金光,再过四个小时,零下十几度的朝鲜寒夜就要把整个三八线以北的大地冻成一块铁板。
方天朔睡着了。
他需要这一觉。
因为从今晚十点开始——直到第三次战役结束——他恐怕再也不会有机会睡一个完整的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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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九日晚八点。三八线以南,甲屯里。韩三师防区。
零下十五度的夜里,甲屯里北面山坳的哨位上蹲着两个韩军士兵。
一个抱着M1步枪靠在土坎上打盹,另一个缩在旧棉大衣里一边跺脚一边骂天气。山坳里的松树被风刮得呜呜响。远处的山脊线上月亮刚出来,灰白的月光把小路照得像一条冻死的蛇。
带班的下士姓金。正跺脚跺得心烦,眼角忽然瞥见北面的路上有个黑影,一步一步朝这边挪。
"趴下。"金下士猛地按住旁边那个打盹的士兵。
两个人猫着腰摸到路旁的石头后面,枪口瞄着那个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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