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郑和,你变了。”
郑和心头一紧。
“以前的你,锐气十足,出洋宣威,追索建文,眼里只有目标和风浪。”朱棣缓缓道,“现在的你,学会了看星象,学会了修书,学会了……说话。”
这话里的意味太复杂,郑和不敢接,只是深深低下头。
“不过,这样也好。”朱棣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疲惫,“朕的江山,需要锐气开拓的刀,也需要……懂得权衡、懂得‘处置’的尺。你,很好。”
“臣惶恐,愧不敢当。”郑和连忙道。
“朕已下旨,命你总督漕运,兼领龙江提举司。长江与大运河,是朕的血管。龙江的船厂,是朕的筋骨。这两处,交给你了。”朱棣看着他,“替朕,看好它们。也替朕……看看这江水,最终流向何方。看看那些船,能不能载得动朕的江山,还有……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臣,定当竭尽全力,肝脑涂地!”郑和再次跪倒领旨。他知道,这是陛下对他的最终安置,也是最后的嘱托与……警惕。
离开皇宫时,雪下得更大了。郑和没有坐轿,只是裹紧了斗篷,沿着宫墙,慢慢地走。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掩盖了这座帝国心脏所有的喧嚣与秘密。
他走过当年方孝孺被处死的聚宝门外(虽然行刑在别处,但此地常被士人暗指),雪地上干干净净,仿佛那场惨烈的屠杀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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