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咱们的尺画成了,”他说,“他的尺,就只是一卷废纸。”
远处传来海鸟的叫声,凄厉,短促,像在预警。王匠人抬头,看见天边堆起了云,云层很厚,黑压压的,正从东南方涌过来。
“林大人,要变天了。”
“嗯。”林远之也看见了云。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海水里。水很凉,潮水正在退,水流划过指尖,急急的,像在逃。
“不是变天。”他忽然说,“是涨潮。”
“可潮位明明在退……”
“退的是面儿上的潮。”林远之抽回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底下的潮,正在涨。你听。”
王匠人竖起耳朵。除了风声,海鸟声,还有一种声音,很低,很沉,从海底传来,嗡——嗡——像巨兽的鼾声。
“是暗涌。”林远之站起来,“东南有飓风,离这儿还远,但暗涌先到了。暗涌一到,面儿上的潮水会被吸过去,看起来像退潮,其实是在蓄力。等蓄够了——”
他望向东南方的海平线。那里,云层越堆越厚,云缝里偶尔闪过一道光,不是闪电,是某种更暗,更钝的光,像磨过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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