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你说,郭公当年定《授时历》,为啥非要把回归年定成三百六十五日又两刻四分?”
“因为……准?”
“是准。”林远之转头,看着他,“可你知道吗,郭公当年实测,测出来的数是三百六十五日又两刻三分七秒。他给加了一秒。”
“为何?”
“因为他说,天行有常,但常里藏着变。今日准的,明日未必准;此处准的,彼处未必准。这一秒,是留给变的——留给后世的人,去测,去算,去把这‘变’找出来。”
他顿了顿,手指划过海图,划过那条刚刚画出的西行线。
“咱们现在,就在这‘变’里。郑和按《大统历》追,那是‘常’;咱们按镇海三星跑,这是‘变’。常追不上变,就像昨日追不上今日。”
王匠人似懂非懂。他低头看星盘,铜针还在颤,颤得人心慌。他伸手,想把针按稳,手刚碰到针尖,针忽然停了。
不是被他按停的。
是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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