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欢接过纸,念出声:
“极西测影,永镇海疆。”
同一夜,忽鲁谟斯以西一百五十里,沙漠边缘的绿洲。
林远之蹲在水塘边,看着水里的倒影。一弯下弦月挂在天上,惨白,像片剪下来的指甲。月影投在水里,被波纹打碎,碎成一片片银鳞,晃得人眼晕。
“林大人,测好了。”王匠人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托着个铜盘,盘里不是水,是细沙。沙上插着三根铜针,针尖指着三个方向。
“沙盘仪?”林远之接过来,借着月光看。沙是筛过的,极细,铜针的影子投在沙上,拉得很长。最长的那根,指着正北;稍短的,指着西北;最短的,指着正西。
“按这三针的夹角算,”王匠人说,“咱们现在的位置,在北纬二十三度八分,东经四十八度二分。比上个月,又往西移了三度。”
“二十三度八分……”林远之喃喃重复。他从怀里掏出那卷桑皮纸星图,翻到最新一页。页边写满了算式,墨迹叠着墨迹,有些地方被汗渍晕开了,但还能看清最底下那个数字:
“南京北极出地,三十二度四分。”
差八度六分。
他盯着这个差数,看了很久。水塘里的月影晃得更厉害了,有风从沙漠来,带着沙粒,打在水面上,噗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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