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
“嗯。说它像活的,从土里往外顶,现在已有脸盆大了。而且……”胡博士咽了口唾沫,“而且石头上,有字。”
“什么字?”
“看不清。石头是黑的,字是更黑的,像用墨写的,可雨一冲,墨不化,倒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郑和转身就走。他快步下楼,穿过甲板,跳上小艇。马欢撑着伞追上来,伞在风里翻成喇叭,雨斜着打进来,砸在人脸上,生疼。
小艇划向铜柱。雨里的铜柱像个巨人,浑天仪在顶上缓缓转动,铜环摩擦发出低沉的**,吱——呀——,像垂死者的喘息。
柱基已经挖开一个大坑,坑里积着水,混着红土,成了血浆般的泥汤。五六个工人站在齐腰深的泥汤里,正用撬棍撬一块石头。石头果然是黑的,黑得像炭,在泥汤里泛着油腻的光。石头确实有脸盆大,面上刻着字,是阴文,很深,笔画扭曲,不像汉字,不像阿拉伯文,不像任何他见过的文字。
“撬出来!”郑和对坑里喊。
工人们加力,撬棍嘎吱作响。石头动了,从泥汤里缓缓升起,带起一股泥浆,泥浆里混着一股味道——不是土腥,是铁腥,混着一种说不出的甜腻,像腐烂的蜂蜜。
第九章归程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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