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仅在锡兰山留下了“种子”和“天眼”,他们的大本营,他们真正的“尺”的铸造场,很可能就在西洋的尽头,在那些正在崛起的意大利城邦的阴影之下!而古里,成了他们获取东方原料(可能来自更东的马来群岛或中国走私)的中转站之一。
“看来,我们的方向没错。”郑和目光投向西方,海天相接处一片苍茫,“林远之的根,果然扎在泰西极深。他想用的,恐怕不只是我华夏的‘尺’,还想用泰西的‘火’(技术)与‘金’(资本),来铸成他那把量天的尺。”
“公公,我们接下来……”马欢欲言又止。深入西洋尽头,直面可能与整个泰西势力纠缠在一起的对手,这远超最初“宣威德、通诸国、寻建文”的使命。
郑和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回船舱,在巨大的海图前站定。手指从锡兰山出发,划过印度洋,经过阿拉伯海,进入红海,或者绕过非洲好望角,最终指向那片被称为“地中海”的狭长海域,以及海域周边那些标注着陌生名字的城邦与王国:威尼斯、热那亚、佛罗伦萨、教皇国、奥斯曼……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威尼斯三个字上。这个以贸易和航海立国的“海上共和国”,是连接东西方的枢纽,也是传闻中“魔鬼塔”可能出现的区域。更重要的是,马欢刚刚提到的,与古里神秘铜料交易有关的“威尼斯和热那亚商会”。
第二十一章天眼的余烬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经古里、忽鲁谟斯,抵达西洋尽头,立碑刻石,宣扬国威,然后折返。”郑和缓缓开口,像是在对马欢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但现在,陛下密旨要那把‘尺’,活的或死的。我们在锡兰山找到了‘尺’的眼睛和影子,却让它最重要的‘手’和‘脑’,溜向了更深的西洋。”
他抬起头,眼中是决绝的光芒:“传令各船,变更航程。不再以忽鲁谟斯为终点。船队抵达忽鲁谟斯后,主力休整,建立商站,宣扬圣德。本使亲率宝船十五艘,精锐两千,继续向西,穿过‘日落之海’(红海),或寻路南下绕行‘大浪山’(好望角),目标——抵达泰西极地,寻访‘日落之海’畔诸国,尤其是……威尼斯。”
马欢倒吸一口凉气:“公公!红海航道狭窄险峻,沿岸多hostile部落与奥斯曼势力;绕行大浪山更是前无古人的绝险之路!且深入泰西腹地,言语不通,敌友莫辨,若与当地强权冲突……”
“所以才是本使亲率精锐前往,而非大队人马。”郑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陛下予我先斩后奏之权,临机专断之责。如今‘尺’之锋芒已露,其志在重定寰宇,此非疥癣之疾,乃心腹大患,关乎国朝天命根本。若因险阻而驻足,坐视其成,他日‘新天’笼罩,我等皆成旧史尘埃矣。”
他走到舱壁前,那里挂着一幅陛下亲赐的《坤舆万国全图》摹本,在代表着西洋尽头的模糊区域,朱笔画了一个圈。
“林远之用我华夏之智,合泰西之技,欲立新极,重划天下。此非一人一姓之仇,乃道统之争,文明之战。陛下要那把‘尺’,不仅是要一个人,更是要夺回被窃走、被篡改的解释天道、划分疆域的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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