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景弘谨禀:遵公公令西行,抵‘智慧之地’(开罗)。查访古观测台遗址三处,其二已彻底荒废,唯一处位于尼罗河西岸沙漠边缘之废弃科普特修道院地下,似有近期人迹。于其地下密室残垣,发现焚烧痕迹,灰烬中检出未化之桑皮纸残片,上有汉、阿拉伯、拉丁文字混杂之算式,内容骇人!经随行通事与学者初步辨识,涉及以正弦、余弦之法,精算不同纬度下‘北辰’视位置之修正值,并提及‘镇海星’为基准。算式旁有批注,汉字,疑为林远之笔迹:‘紫微已黯,当立新极。此星(指镇海星)临海,可主四溟。’臣等正欲深查,忽遭不明身份者袭击,对方手段狠辣,似欲夺回残片。激战后残片大部保全,然敌遁去无踪。此地恐已暴露,臣将即刻转移,沿地中海沿岸继续追查‘石塔’及‘北辰仪’之下落。**”
桑皮纸!正弦余弦!镇海星!紫微已黯,当立新极!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郑和心头。林远之不仅活着,不仅在算,而且算的是另立天极!他要废弃传统的紫微垣北斗星官体系,以一颗所谓的“镇海星”为新的北极,主宰“四溟”(四海)!这已不是简单的历法修正或航海导航,这是彻头彻尾的僭越,是要重写天上的秩序!
“紫微已黯……当立新极……”郑和喃喃重复,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如果让他们成功,那么大明以紫微垣为帝星象征、以北斗为天枢的正统天文观,将被彻底颠覆。谁掌握了“新极”的解释权,谁就掌握了重新定义“天命”的至高权力!
就在这时,舱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马欢激动的声音:“公公!有消息了!锡兰山本地有重大发现!”
马欢几乎是小跑着进来,手里紧紧抓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东西,脸上混合着兴奋与惊疑。
“慢点说,什么发现?”
“是……是佛牙寺!”马欢喘着气,“我们的人扮作虔诚的佛教徒,向寺中供奉了大量香油钱,得以接近内殿。在与一名看守偏殿的老僧攀谈时,那老僧无意中提到,约在两年前,曾有一伙‘东方来的求法者’在寺中借住。他们举止奇特,不热衷礼佛,却对寺中收藏的几卷极为古老的、用‘蝌蚪文’(可能是梵文或巴利文)书写在贝叶上的星象与草药图谱极度痴迷,愿以重金求购副本。寺中原本不允,但那伙人中为首的一位老者,竟能解读贝叶上部分早已失传的古老星符,并与老僧辩论‘北斗七星在锡兰山所见之微妙偏移’,其言精深,老僧折服。寺中高僧最终破例,允许他们拓印了部分星图。”
第十九章锡兰佛光
“那伙人现在何处?”郑和急问。
“据老僧说,他们在寺中停留月余,拓印完成后便离开了。去向不明。但老僧记得,那为首的老者,曾对着东北方康提山的方向,喃喃自语了一句奇怪的话,用的是汉语,老僧勉强听懂几个词,好像是……‘山中有眼,可窥天心’。”
山中有眼,可窥天心!康提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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