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铜匠阿里,现在如何?”
“还在古里,照常营生。但小人觉得……他铺子附近,好像多了些生面孔,不像是来买东西的。”陈四低声道。
郑和沉吟片刻。阿里是个线索,但可能也是个陷阱。对方行事如此周密,不可能不防备铜匠这里出纰漏。那些“生面孔”,也许是监视,也许是灭口的准备。
“你做得很好。”郑和从案下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小袋,推过去,里面是沉甸甸的金币,“这是赏你的。继续留意古里港的动静,特别是关于星象、海图、异国文字的异常交易或谈话。有消息,老办法报给我的人。记住,你的命,和你泉州一家老小的平安,都系在你的舌头和眼睛上。”
陈四浑身一颤,深深叩首:“小人明白!谢公公赏!”
陈四被悄悄带下船。郑和独自在舱内踱步。线索像断裂的蛛丝,若有若无:东去的可疑学者、会铸星的铜匠、刻着伪汉字的陶范、斗柄异常的星图……
他们东去做什么?是继续“测量”,还是……听到了“巨船”到来的风声,前去报信或预警?那个铜匠阿里,是弃子,还是诱饵?
“报告!”舱外传来亲卫的声音。
“进。”
亲卫闪身入内,呈上一枚蜡丸:“马通事急报,用信鸽从城内送回。”
郑和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小卷纸,马欢的字迹潦草:“公公,有鱼咬钩。一自称来自‘日落之海’的希腊学者,在市舶司附近酒馆,高价求购‘来自东方的、描绘星辰与大海关系的古本书籍’,特别提及‘要有连续的线条和数字’。已安排人手接触,其人现落脚‘海员与学者’客栈,天字三号房。此人举止有疑,似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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