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林远之转头,对站在舱口的朱允炆说,“从今日起,我们每向西行一日,就要重测一次星位——因为郭公的星图,是以金陵为中。我们离了中土,便是离了‘天心’。要找到新天心,得靠自己。”
朱允炆走过来,看着图上那片空白。海风从舱口灌进来,吹得图纸哗哗响,像振翅的鸟。
“林远之。”
“臣在。”
“若找不到新天心呢?”
年轻的钦天监少监沉默良久。他抬手,指向舱外——那里,朝阳正跃出海面,万道金光刺破晨雾,将整片海染成血色。
“那就让四海,”他一字一字说,“皆作大明墟。”
沙船扬起帆。主桅上那面铜镜,此刻正迎着朝阳,将一束炽白的光斑投向茫茫西方。
像一颗坠落的星,拖着长长的尾迹,消失在水平线尽头。
而在他们身后,金陵城的钟鼓楼上,晨钟响了。一声,一声,敲的是永乐元年的第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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