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严嵩……” 俺答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轻蔑,有警惕,也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你们君臣相疑,内斗不休,边备废弛,天怒人怨……这,真是长生天赐予我蒙古复兴的最好时机啊。”
“只是……” 他微微蹙眉,脑海中闪过辽东女真“炼铁”的消息,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重视的警兆,如同寒风中飘过的细雪,悄然掠过心头,旋即又被更宏大的战略野心所淹没。
“先南朝,后辽东。 一步一步来。这草原的霸业,终究是我黄金家族的!” 俺答放下毛毡,转身回到温暖的帐内,将那一丝微不足道的疑虑,彻底抛在了脑后。
而在更遥远的、白山黑水之间的赫图阿拉,觉昌安父子并不知道自己已被草原霸主和帝国边将同时轻视或“利用”。
他们正沉浸在“双管齐下”策略带来的初步甜头中。塔克世从辽阳带回的消息令人振奋:明朝辽东的镇守太监和总兵,在收下了厚礼(包括那几把“偶然所得”的精钢刀)后,态度大为缓和。虽然贡赋未能全免,但默许了建州左卫“用皮毛、人参交换铁料、布匹、盐茶”的请求,甚至隐晦地暗示,可以“介绍”几个“懂行的”汉人匠户过来“帮忙”。虽然这些匠户多半是逃亡的罪犯或活不下去的贫民,但对急需技术的建州来说,已是雪中送炭。
与此同时,范文寀联络海西女真各部的努力也初见成效。虽然“联合抗明”无人响应,但“互通有无”的提议却得到了哈达、乌拉等部的兴趣。毕竟,建州炼出的铁器、从中原换来的盐茶布匹,都是草原和山林里的硬通货。几个部落的首领约定,明年开春,在抚顺关外一处隐秘的山谷,举办一次“私市”。
“阿玛,成了!”塔克世兴奋地对觉昌安说,“有了稳定的铁料输入,有了汉人工匠,我们的炼铁炉就能扩大,就能打出更多更好的兵器!有了私市,我们就能用兵器和中原货,换到更多的战马、皮革、药材,实力就能更快增长!”
觉昌安抚着短须,眼中也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但他比儿子更清醒些:“不要高兴得太早。明朝的官,比狐狸还狡猾,今天收礼办事,明天可能翻脸无情。私市更是敏感,一旦被明朝察觉,就是‘私通外番’的死罪。一切都要隐秘,谨慎。炼铁的地方要更隐蔽,私市的时间、地点要不断变换,参与的人要绝对可靠。”
“儿子明白!”塔克世点头。
“还有,”觉昌安压低声音,“范先生这次立了功。此人虽是个落魄书生,但见识、谋略,远超寻常女真头人。要好生笼络,但要防着他一手,毕竟……他是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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