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梓州,东方氏祖宅。
天井里那棵老银杏的叶子刚泛出鹅黄色,风一过,簌簌落了几片,沾在青石砖缝里。
宅子很老,但收拾得干净,廊下连片枯叶都见不着,几个老仆坐在二门外头的矮凳上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压得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内宅里更安静。
吴氏侧躺在榻上,身上搭了条薄毯,肚子已经很大了,撑得衣裳都绷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大约是午后闷热的缘故。
贴身丫鬟春鸢坐在脚踏上守着,手里捏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自己也有些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吴氏做了个梦。
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轮太阳。
那太阳极大,极亮,却不刺眼,金光煌煌的,像一块烧得通红的巨大玉璧悬在天幕上。
她站在一片虚空里,脚下没有实地,四周也没有山川草木,就只剩她和那轮太阳遥遥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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