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嘉兴三年,她起初把自己关在房里谁都不理,后来慢慢开始整理书房、抄写文稿,偶尔在东方曜讲学时站在角落里听,听着听着眼神就不一样了。
母亲生前那些怨毒和执念,在书页翻动的声音里慢慢褪了色。她管东方曜叫“大人”,平平淡淡的,像是认了命,又像是想通了什么。
东方曜成年的时候,祖父东方叔颖从蜀中来信,给他取了字,景明。曜是日光,景明是日光明媚之意,名和字一脉相承。老爷子在信里还提了一件事:该成家了。语气不容商量,说东方家嫡长孙,族里多少双眼睛看着,二十出头还不成亲,祖宗的香火还要不要续了?
东方曜入乡随俗,该娶就娶。
东方家的标准很明确:不能娶江湖中人,必须在士大夫家里选。
他给老爷子回了封信,说他听说礼部员外郎李恪非家有个女儿,幼年便有才名,请老爷子出面提亲。
老爷子办事快,信到蜀中没几天就派了媒人上汴京李府。
李恪非是苏辙举荐的官,旧党外围的人物,但不是那种死硬守旧派,为人清正,跟新旧两派的极端分子都保持着距离。
对于东方家的提亲,李恪非犹豫了几天,不为别的,一是他自己女儿他知道,性子强,有主见,不是那种肯安分相夫教子的传统闺秀;
二是两家门第虽然般配,但东方曜是新党,朝局一变动,保不齐会有波折。
不过探花功名、心学宗师、平江知府、蜀中世家,这几张牌摞在一起,放眼大宋也找不出几个比这条件更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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