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小心翼翼地接过木匣,倒退着出了大帐。
杨广这才转向东方曜,目光从人头移到这个少年身上,脸上露出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哈哈哈,好军将,好军将。”他抬手示意东方曜起身,“给朕说说,你在辽东是怎么做的。”
东方曜站起身来,不卑不亢,把辽东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溃败时带着十一个残兵逆向冲锋说起,说到如何收拢沈光、秦琼、罗士信、程咬金一干人等,说到如何分兵六队四处劫掠,说到如何夜袭萨水城、十日烧遍辽东,最后说到清川江边与乙支文德正面相遇,一槊捅穿了他的明光铠,割了他的脑袋。
他说得很平淡,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张渲染。
但越是平淡,帐中诸将的脸色就越是复杂。
屠城灭镇、火烧千里、阵斩敌帅这些事被一个十四五岁的队正用跟报账一样的语气说出来,反而更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杨广听得很认真。
从头到尾没有打断,没有不耐烦。
他听着这个少年用最平淡的语气讲述最惨烈的厮杀,眼睛越来越亮。
这些日子他听够了坏消息,溃败、覆没、全军覆灭,唯独这个队正,是从头杀到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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