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顿时乌泱泱站起一片,众人齐齐行礼,“参见恭亲王。”
“不必多礼。”
清冽疏冷的声音从程幼仪头顶掠过,她神思一晃,旧事如潮水涌上脑海,身子不由晃了晃。
坐下许久程幼仪才渐渐回神,抬眸朝上看去。
恭亲王裴烬是出了名的俊美,下颌线条利落,眉骨高而锋利,眉尾斜飞入鬓,一双狭长的凤目微微上挑,瞳色极淡,鼻梁高挺如削,薄唇微抿,肤白如瓷,像个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
他举杯和几名官员同饮,抬手时袖管滑落一截,那修长的手,骨节分明,青筋微浮,指腹和虎口有不少茧子,是长年握刀拉弓的痕迹。
裴烬文武兼修,可他自小算学天赋最是惊人,皇帝便让他拜了程幼仪的祖父为师。
程幼仪对幼年的记忆早已模糊如隔纱,可细想起来,残存的那些片段里,竟然到处都有裴烬的影子。像一幅褪了色的画,别处都淡了,只有那个人,轮廓分明。
裴烬来程家那年,她只有四岁。
彼时春寒料峭,庭前的杏花开得正盛。她被乳母抱在怀里,远远看见父亲领着一个少年走进来。那少年一身青衫,眉目如画,小小年纪便已有了几分不近人情的清冷,像从雪山上走下来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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