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洲在梦呓中发出一声轻笑。
“神吗?希望祂们的底层逻辑……不要太让我失望。”
血色的残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带有铁锈味的黎明。永夜长昼之城的黑色轮廓在这一片灰败的旷野中显得格外突兀,那些新铸造的黑曜石尖塔像是刺向天空的冰冷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昨夜爆炸后的余温。城墙根部,那些被强行揉合在一起的机械残骸与血色烂肉正在发生某种缓慢的降解,渗出的汁液将方圆几公里的冻土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陆承洲坐在那座三层塔楼的最高处,面前悬浮着那枚名为“混乱本源”的暗红结晶。他的手指悬停在结晶上方不到一厘米处,指尖散发出的微弱蓝光正试图解析这团物质内部那狂乱跳动的波长。在他的视界中,这枚结晶不再是一个静态的物品,而是一团纠缠不清的、由无数死者临终前的哀鸣、恐惧以及被强行中断的生命信号所组成的混乱洪流。
“在这种极端无序的形态下,竟然还保留着如此高密度的能量压缩率,真是不堪入目的艺术。”
他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起伏。即便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彻底崩溃的血月洗礼后,他的神情依然像是一台精确运行的精密仪器。对他而言,恐惧和兴奋都只是生理上分泌的激素扰动,是需要被剔除的杂质。他闭上眼,大脑中的思维导图飞速扩张,将整座城市、每一个幸存者、每一处防御工事的实时数据都纳入了一个庞大的、互相关联的演算框架之中。
在这个框架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千多名幸存者情绪的变化。恐惧正在转化为一种狂热的依赖,这种依赖并非建立在对他的爱戴之上,而是源于对那种绝对秩序的本能屈服。这种服从性对陆承洲来说是极佳的“润滑剂”,能让他的指令在没有任何阻力的情况下贯彻到城池的每一个原子。
“大人,阿诺德已完成外城的初步清理。那三十名感应器携带者中,有九人因为脑部负荷过重出现了不可逆的感官丧失,剩下的二十一人已经送往回收站旁边的‘调律室’进行深度修复。”
阿诺德的声音从下层的阶梯处传来,低沉且沉稳。在吸收了大量灵魂原液后,这位老兵的生命形态已经向着某种非人的方向演化,他的脚步落在石质台阶上,竟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金属嗡鸣。那是他的骨骼与甲胄在某种超凡频率下产生共振的表现。
陆承洲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吩咐道:“那九个报废的耗材,不必浪费调律室的资源。将他们的脑组织提取出来,作为工坊新一批‘生物算力单元’的载体,身体部分投入回收站,提纯后的原液直接注入护城渠。另外,在那二十一个生还者中,挑选出精神波动最稳定的三个,由你亲自训练。下一阶段的计划,我需要更精细的人肉节点。”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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