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永夜长昼之城的半径五公里内,这种疯狂的色彩被强行剥离了。
陆承洲站在城墙的最高点,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失去了瞳孔的轮廓,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深邃、冰冷且高速旋转的蓝色星云。在他开启的“绝对领域”中,所有的红光在进入力场边界的瞬间都会被中和成一种灰败的色调。如果从高空俯瞰,会发现这一幕极其诡异:整个荒原像是被泼洒了鲜血的画布,唯独中心位置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了一切色彩,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黑白。
“第一定律:当系统的输入变量超过承载极限,最有效的处理方式不是对抗,而是重构。”
陆承洲的声音在领域内自动回响,带着一种类似于合成音的冷感。他并没有看向脚下那些密密麻麻、正如同红色潮水般涌来的血色枯骨,而是死死盯着南方的地平线。在那里,那位戴着单片眼镜的邻居,终于亮出了他真正的獠牙。
那是一排排高达十五米的重型收割者坦克。这种机械造物完全摒弃了地球文明的审美,它们的履带是某种复合金属构成的多足结构,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坑洞。而在坦克的顶端,并不是传统的炮管,而是一组呈环形排列的高频振荡器。随着这些振荡器的预热,周围的空气开始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将那些疯狂的血色怪物震碎成漫天的齑粉。
“以秩序对抗混乱。很经典的逻辑思路。”陆承洲在脑海中飞速进行着演化,“但他在使用这股秩序力量时,忽略了最基础的‘能级损耗’。在血月环境下,任何维持高频物理振荡的行为,都会因为外界熵值的极速上升而产生三倍以上的负荷。”
正如陆承洲所预演的那样,那些收割者坦克在推进了不到一公里后,原本绿色的提示灯开始剧烈闪烁,冒出了阵阵刺鼻的黑烟。这种黑烟在黑白领域中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团乱码,试图闯入这片纯净的逻辑地带。
“阿诺德,带上那一组手持感应器的幸存者,出城。”
陆承洲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原本紧闭的城门再次开启,阿诺德如同一尊黑色的死神,率领着三十名已经处于半疯狂状态的幸存者冲向了荒原。这些幸存者在“逻辑校准液”和“逻辑兴奋剂”的双重作用下,已经完全丧失了对死亡的恐惧。在他们的感知里,自己并不是去战斗,而是去完成一组必须闭合的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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