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荪,”于式枚声音慢吞吞的,像在嚼一块陈年的牛皮糖,“那二百六十万两海防捐,是……七王爷修园子用的。”
“七王爷”仨字儿,咬得特别重。
七王爷就是醇亲王,光绪爷的亲爹。这位皇父对老嫂子慈禧那叫一个“纯孝”,身为总理海军事务大臣,这些年就没给海军添过一条新船,倒挪了七百多万海军军费去给西太后盖园子。
那二百六十万两海防捐,就是这位“纯孝七王爷”用办海防的名义卖官鬻爵筹来,专门孝敬太后的。
签押房里一下子静了。
过了几秒钟,张佩纶“嗤”地笑出了声。
“醇王爷要修园子,咱们给他一百二三十万得了。”他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跟打如意算盘似的,“还剩下二百三十万,正好买条比定远、镇远还大的给咱北洋!”
李鸿章抬起头,看了女婿一眼。
这女婿说的“北洋”,可不是北洋通商大臣这个官儿——是他李鸿章捏在手里的北洋水师和淮军!
淮军陆师五万多人,全副洋枪洋炮,守着北洋沿海各口,离京师就抬抬腿的工夫。战斗力?比八旗兵强到姥姥家去了。将领?全是他老李的心腹。
说穿了,这就是他老李的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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