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胜还是不紧不慢。他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洗脸漱口,然后打开衣柜,拿出那套普鲁士战争学院的校服穿好了。
然后他对着镜子,把领口整了整,讨厌的大辫子捋到脑后,这才拉开房门。
郭世贵在门外已经等得冒汗了,一看常德胜这身打扮,眉头就皱成了疙瘩。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用天津话提醒:
“振邦,洪大人……见不得底下人穿洋装。你这身,他见了要不高兴的。”
常德胜一摆手,迈开步子就往楼梯口走:“无妨。等我见完洪大人,保管他高兴。”
他心里补了一句:我真要穿上他那广东本家的“太平汉服”,那洪状元怕是要吓死了。
郭世贵在后头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嘴里嘀咕:“这小子……葫芦里卖的嘛药?”
......
公使馆主楼,洪钧的签押房。
洪状元今儿起了个大早。昨儿晚上他“身子不爽利”,早早就歇了。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又纳了赛金花那小妖精,真有点儿顶不住啊!今儿一早才缓过劲来,头一件事就是让人去叫常德胜。
他得问清楚:德皇到底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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