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钧一怔。
他今儿一大早找常德胜,就是问这事儿。昨晚上他只听说常德胜被德皇单独留下了,但具体谈了多久、谈了什么,一概不知。现在听常德胜说“一个多钟头”,心里那杆秤就开始摆了。外交觐见,三五分钟算正常,十来分钟算重视,一个多钟头……这是密谈啊。
郭世贵在旁边猛点头,给常德胜作证:“是是是,下官在宫外头等了一个多钟头,腿都站麻了。”
洪钧“嗯”了一声,语气放缓了点:“都说了什么?”
常德胜清了清嗓子,开始表演。
“大人,德意志的皇上知道咱大清的皇上今年刚亲政,说他和光绪爷都是年轻人,应该多亲近。他说,年轻人嘛,要团结起来,别被那帮老家伙……”常德胜说到这儿,故意顿了一下,看了眼洪钧,嘿嘿一笑,“这话是德皇说的,可不是学生说的啊。”
洪钧捻着胡须,眼前微微一亮。
皇上夸皇上,还是洋人的皇上夸咱的皇上。这话要是写进奏报里,送到光绪爷跟前……皇上的面子就有了。他这个驻德公使,也算在皇上面前立了一功。
洪钧点了点头,又问:“一个多钟头,就谈了这些?”
“当然不是了!”常德胜一摊手,他心道:我编了半个晚上,怎么可能就这点儿?
他接着说:“德意志的皇上还问学生,咱大清皇上亲政之前,是谁在执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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