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从午时一直开到戌时,蜡烛烧了三茬,案几上的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换了七八壶。项羽的大军在河对岸扎营四十万旌旗蔽日,而刘邦这边全部人马不到十万——十万人对四十万,这个仗怎么打,没有人知道。
帐中坐满了人。
刘邦坐在案几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笃、笃、笃,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帐中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落。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刘邦敲了九下,停住。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有什么想法?”
还是没有人说话。
帐中坐着的都是刘邦的旧部,跟着他从沛县一路打到这里,什么硬仗都见过。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对面是项羽,是四十万大军,是天下人都知道打不过的人。
刘邦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众将都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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