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废弃的陶瓷厂——三层的厂房,外墙的红砖已经褪成了暗褐色,窗户玻璃碎了大半,月光从空洞的窗框里灌进去,在厂房内部投下大大小小的光斑。厂房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顾北辰的车。
我把车停在距离厂房大约五十米的地方,熄了火,从后座拿出手电筒和瑞士军刀,塞进外套口袋里。
我下了车,朝厂房走去。
走到厂房门口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灰尘,不是霉味,而是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乙酸乙酯?还是别的什么?
我推开门。
厂房内部很大,挑高至少有七八米,头顶是一排排锈蚀的天窗桁架。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陶瓷片和废弃的生产设备,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厂房中央,站着一个人。
顾北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我,正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窗。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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