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牧府,后堂。
夜已深了,案头上的公文却还堆得跟小山似的。
李宇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将手里那份襄阳送来的军粮调配文书扔到一边,又拿起下一份——柴桑渡口王真武呈上来的水师大营扩建方案,洋洋洒洒写了二十多页,从船坞选址到水卒训练再到军械采购,事无巨细。李宇看了七八页就开始头疼,他不是看不懂,是真看不懂。打仗他在行,治民有管仲管平,练兵有岳韩张诩言,但造船修船这种事,他连榫头和榫眼都分不清。
“这种事以后直接交给徐庶,让他先看了再给我写摘要。”李宇自言自语地拿起笔,在文书末尾批了四个字——“转徐庶阅”,然后扔到已处理的那一堆里。
下一份,管平呈上来的楚州各郡官吏考核名册,厚得能当砖头用。
再下一份,庞统从襄阳发来的军报,说岳韩和岳飞兄弟俩因为练兵方法吵了一架,岳韩坚持用楚州传统阵法,岳飞非要用背嵬军的九线叠阵,两人在演武场上吵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庞统一人递了一壶酒才把两人劝开。
“这两个姓岳的。”李宇哭笑不得,提笔在军报上批了一行字——“九线叠阵先在背嵬军本部试行,效果好了再推广全军。你二人再吵架,罚去厨房劈柴三天。”
刚放下笔,后堂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李宇以为是侍女来送夜宵,头也没抬地说:“放桌上就行。”
脚步声没有往桌边走,而是径直朝他走来。那脚步声很轻,但带着一股极为沉稳的节奏感,每一步落地都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李宇眉头微微一皱——这不是侍女的脚步声。侍女的步子更碎更轻,而这个脚步声里有一种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沉稳力道。
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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