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姬一张小脸满是泪痕,自顾地提着帕子一面擦着,又一面继续道,“姐姐虽说已经不在了,但我知道,如姐姐那般温婉清雅的人儿,定是永远活在家主的心里的。妾身从来不求能取代姐姐的地位,只是希望自己勉力所为,能稍微望其项背罢了。如今家主总是看诚儿和谐儿不快,定是妾身的不足,没有能力教导好孩子们。”
乌首诚对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心中虽无甚波澜,面上却露出自责之态,忙上前替母亲擦拭眼泪,“母亲,这怎么是您的错呢?是孩儿不好,还不够努力,达不到父亲的期望。孩儿,孩儿这就回院里勤加修炼。”说着,他便利落地起身拜礼,转身离去。
程若姬见自己大儿饭都没吃就走了,急得眼泪落得更快,“我的儿啊,怎的这么命苦啊!”
“行了。”乌首云暮也将碗筷放下,语重心长道,“身为我乌首氏的嫡系子孙,他们何曾命苦过?你太过宠溺他们了,这两个儿子,一个平庸,一个顽劣,再不好好教导,将来如何继承家主之位?如何背负起整个家族的责任?”
程若姬抽泣着,“家主可是还在念着诀儿?便处处以诀儿的标准来束缚诚儿和谐儿?”
乌首云暮脸色变了变,语气冷了几分,“莫要提那个孽子!叛离逃家,便是修为再高,也不配做我乌首儿郎!你是诚儿和谐儿的母亲,自是看他们千般好,可是你看看旁的家族,茯苓氏的少年家主如今不过才二十五,已是乾初境修为,时狐长霖比诚儿年长不过岁余,也已经当了好几年的少殿将军,领着冀夜军四处平乱了。乌首诚呢,他都快三十了,还是末境初期,丢不丢人?至于谐儿,他资质虽好些,但半分进取心都没有,都十八了还是个初境中阶,整日就知道斗鸡遛狗,你何曾约束过他?”
“可是,不论他们修为如何,前程如何,都是我们的孩子啊。家主就不能心疼心疼他们,关心关心他们吗?诚儿稳重知礼,孝谦谨恭,将来定是一个负责的好家主,修为嘛,可以慢慢修炼的啊!至于谐儿,他既是幺儿,那便随他心意过活,只要他高兴就是了啊。”
乌首云暮猛地一拍桌子,“住口!继任家主之事岂容你随口置喙?”他脸色沉了下来,头一次用如此严厉的口吻对她说话,“身为家主夫人,这么多年了还是半点规矩都不懂,我看你确实需要好好学学宗法族规了。毕革,将夫人带回去,将族规誊抄百遍,在抄完之前,不许离开院子。”
这时,不仅程若姬吓得立在当场,就连在一旁服侍良久的王府官王毕革也有些愣神。但他好歹跟了家主多年,很是了解家主的脾气,这时候没有出声劝说,火上浇油,而是一面低声宽慰着夫人,一面搀扶着她回家主院。
只见他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视线里,屋里便立即多了一道人影。
一名黑袍裹身的女子上前屈膝,呈上了一叠奏报,“当年经事者皆已暴亡,属下派人一一查探过其葬身之所,有三处坟冢在我们去之前已被人动过,其中,有两处尸体与死者身份有些许出入,其余的,属下还在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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