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应生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连忙点头:“好嘞先生,我这就去。租界里梧桐树多的是,马上就来。”
侍应走后,李拾崑从乾坤戒中依次取出膏药、药酒、绷带、瓷瓶,一样样摆在桌角。这些都是他之前和师父一起炼制的丸散膏丹,寻常跌打损伤、刀枪外疮都能应付,乾坤戒储物方便,他索性把山中的家底都带上了。
他点燃烛火,将乌黑油润的跌打膏药化开烤热,而后轻轻敷在吴翔腰肋的瘀肿处。孩子即便昏迷,身体仍会本能地抽搐,李拾崑动作放得极轻,指尖稳而柔,尽量不让他再受多余痛楚。
不多时,几根光滑干爽的梧桐枝便送了过来。李拾崑用短刀截成长短合适的几段,用干净布条裹住端头,避免磨破皮肤,再轻轻贴在吴翔肋骨两侧,一圈圈缠上绷带,扎得松紧适度,既稳住断骨,又不至于勒得窒息。
然后取出一颗自制的再造化生丸,这是专门用于活血化瘀,生筋续断的丹药。他将药丸捏碎,用温水化开,拿小勺一点点喂进吴翔嘴里,看着他喉结微动,尽数咽下,才稍稍松了口气。
忙完这一切,夜已深。李拾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守着。窗外租界的灯火隐约透进来,照在少年苍白憔悴的脸上。
李拾崑轻轻叹了口气,闭目调息。
第二天一早,吴翔才缓缓转醒。
他眼皮颤了颤,睁开眼,最先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跟着是精致的西洋吊灯,再一转脸,便撞见李拾崑坐在床边,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昨日街头那断刀神威的画面瞬间冲回脑海,吴翔脑子一热,挣扎着就要爬起来磕头。
“恩人!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他一动,右肋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却依旧犟着要往床下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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