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刘公岛上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营房与码头处留着几盏昏黄的路灯,海风呼啸而过,卷起树叶沙沙作响,四下一片墨色。李拾崑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待到夜深人静,岛上守军换岗结束,周遭再无半点声响,才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一身深色劲装,轻手轻脚推开窗户,身形一闪,如同飘入夜风中的轻烟,翻出招待处的围墙,落地无声。
借着夜色掩护,他避开巡逻士兵的路线,辗转来到龙王庙后墙,闪身进入庙内,直奔白日选定的角落。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双手按住地面,心念一动,将地面上厚重的青石盖板收起。盖板之下,是紧实的沙土,李拾崑从戒指中取出一把精铁铁锹,手腕发力,快速挖掘起来。他内功深厚,动作迅捷,不过片刻功夫,便挖出一个三尺见方、深浅适宜的土坑,大小恰好能容纳盛鼎的石函。
随即,他将乾坤戒指中的石函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石函厚重,稳稳落在坑底,见里面的木鼎稳稳当当,安然无恙,再用准备好的铁板把石函覆好。做完这一切,他挥锹填土,将土坑彻底填平,再把青石盖板归回原位,用脚反复碾实,不留丝毫缝隙。随后,他将挖掘出的多余土石尽数收入乾坤戒指中,又仔细清扫地面,抹去所有脚印与挖掘痕迹,直到此处与周边地面别无二致,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他悄无声息地摸到海边,将乾坤戒指中收纳的土石尽数倒入海里,汹涌的海水瞬间将土石吞没,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至此,藏鼎之事彻底办妥,李拾崑才循着原路返回招待处,换下劲装,躺回床上,闭目行炁调息,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次日清晨,李拾崑早早起身,整理妥当后,便前往海军司令部向万惊雷告辞。两人在办公室内相对而坐,李拾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开口:“万书记官,此番叨扰,事已办妥,我这便要离岛。”
话语虽未明说,但万惊雷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任务已然完成,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模样,起身拱手:“李先生一路保重,岛上不便久留,我送您登船。”他自始至终未曾询问半句事务详情,恪守本分,这份谨慎,也让李拾崑暗自点头。
亲自将李拾崑送上交通船,看着船只驶离码头,万惊雷才转身返回司令部。
李拾崑乘船抵达威海码头,径直前往城中电报局。他掏出特务处的专属证件,递到值班人员面前,证件上的徽章与戳记,让电报局工作人员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将他引至长途机要室。李拾崑拿起电话机,向接线员报出北平站的号码。没等多久,便听到了陈恭澍的声音,他用事先约定好的暗语说道:“陈老板,我这边可以说是诸事已定,静待佳音啊。”
陈恭澍得到李拾崑的暗示,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到机要室发报,密电南京唐纵。唐纵早已对此事做了预先部署,收到电报,当即整理行装,带领十几名心腹手下,乘坐军用飞机直奔青岛,全程不过数小时,效率惊人。
与此同时,李拾崑在威海码头附近找了一处客栈暂住,静候唐纵到来。
唐纵一下飞机,便立刻赶往青岛宪兵司令部,以军委会特级机密行动的名义,调动了一个营的宪兵,临时征用了十辆卡车和宪兵司令部仅有的几辆三轮摩托车,队伍整编完毕,即刻启程,一路疾驰,直奔威海。车队在公路上卷起滚滚烟尘,宪兵荷枪实弹端坐车内,神色肃穆,全程戒备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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