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地势极为险要,公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坡,林木茂密,杂草丛生,正是绝佳的伏击之地。此刻现场一片狼藉,两辆军用卡车翻倒在路边,车身布满弹孔,车轮扭曲变形,地面上散落着宪兵的钢盔、破损的枪械、还有几具来不及转移的土匪尸体,场面惨烈至极。一个整排的宪兵,此刻能看到的幸存者寥寥无几,其余尽数躺倒在血泊之中,显然是遭遇了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连反抗的机会都极少。
唐纵缓步走下卡车,看着眼前的惨状,脸色愈发阴沉,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意。他手下几名经验老道的特务特工,立刻俯身查看现场,有的检查遗体伤口,有的捡拾地面弹壳,有的勘察伏击点位,动作熟练且迅速,皆是常年从事情报、刑侦的老手。
不过片刻,一名身着深色中山装、面容冷峻的特务组长,拿着一捧捡拾起来的弹壳,快步走到唐纵身边,压低声音汇报:“书记长,有蹊跷,这绝对不是普通土匪干的!”
唐纵眼神一厉:“讲清楚。”
“您看这些弹壳。”特务组长将手中的弹壳递到唐纵面前,指尖指着弹壳底部的纹路,语气笃定,“地上绝大多数都是这种毛瑟底缘尖头弹的弹壳,这种弹药可不是寻常货色,要么是捷克式轻机枪用,要么是少量外贸德制步枪用,再有就是东北沈阳兵工厂造的辽造十三式步枪。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正规军制式装备,民间根本不可能批量流通,别说山东的土匪,就算是地方杂牌军,都未必能配齐这种弹药!”
唐纵接过一枚弹壳,指尖摩挲着已经冰冷的金属,心中了然。
辽造十三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弹药,这批武器装备来路极不简单,绝非山野土匪能够拥有。要么是地方军阀精锐伪装,要么是日本势力、国府内别有用心的派系,刻意打着土匪的幌子,图谋他们押运的木鼎。对方显然摸清了他们的行程,选在这偏僻山坳设伏,目的就是截夺国宝,杀人灭口。
他心中迅速盘算,眼下现场疑点重重,对方势力不明,若是继续拖延时日,势必会再次遭遇伏击,一旦国宝有失,他根本无法向军委会交代。更何况此番押运的并非真正的木鼎,而是提前备好的仿制品,如果暴露,欺骗日本人放松山海关警戒的任务就前功尽弃了。
“留下一个班的宪兵,配合后续赶来的青岛部队,封锁现场,你们几个留下彻查弹壳来源、追查伏击者踪迹,务必查清对方身份。”唐纵迅速做出决断,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其余人,立刻随我直接前往青岛机场,保护国宝空运回南京!”
随行众人闻言立刻听命行事,不再留恋现场,迅速收拢队伍,火速赶往青岛机场。
唐纵特意走到李拾崑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感激:“李先生,此番若非你提出上山祭拜师父,我们就会一起踏入敌人的埋伏,后果不堪设想,多亏了你!诶,莫非是您师尊在冥冥中祐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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