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饶是如此——饶是她已然猜到了那等候在院外之人的身份、饶是她在心下已然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她在当真走出门去、当真抬眼瞧清了院外“故人”模样的那个瞬间,仍旧不受控地微红了一双眼眶。
“……你怎么来了。”祝岁宁张了张嘴,原本积攒了满肚子的问询,脱口时却只剩下了这么干干巴巴还卡她咽喉的五个小字。
来人闻言浅笑着微弯了眼睛,平素静如死水一般、浑不见有半点波澜的眼眸内,罕见地生出了道道颤动着的涟漪。
——他胸中似有千万种情绪。
但那千万种的情绪却又通通是那世上最不可言说之物。
由是他将一切尽数诉之于眼瞳——只刹那便教那淡得若琉璃一样的瞳仁,霎时满载了千万道潋滟而柔和的光辉。
“想来,便就这么来了。”楚无星道,一身及地的长衫,在山中裹挟着薄雾的秋风里,单薄得恍若是梢头一片将枯却还未落的叶。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女人定定举目盯紧了面前的青年,刚缓和下两分的嗓子,这会无端便又发了哑。
其实她知道他是能找到她这座栖云山庄的,毕竟当初就是他趁着老国师不在将他们这群人偷偷放出的地宫,也是他帮着他们去筹备的那些车马。
加上新帝登基后,他已然接替他的师父,成为了大鄢新任的国师——找到这里,于他而言无疑是易如反掌之事……但她仍旧会忍不住想要这么问他。
“你忘了吗?那年是我替你筹备的车马——我一向都知道你就住在庐山。”青年果然不负她所望的回答了她的问题,面上悬着的那派浅笑也随之愈深了些,“还有,我今天的运气不错。”
楚无星的语调微顿:“一上山就遇到了今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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