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认知令那从前分明已长到快三十岁的女人险些立地哭了出来,但她那眼泪将掉未掉的模样落到了弟子们的眼里,却被他们理解成了她是个被人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可怜孤儿。
由是他们回山同自家师长打了个招呼,扭头便连哄带劝地将她带进了山门。
她不知道这世上终竟有没有所谓的“大侠”,但春生门里的这些家伙,却又着实满足了她年少时对“侠士”们的所有幻想。
他们会不厌其烦地仔细给她介绍着山门里的一草一木,会由着她任意挑选一个她喜欢的住处。
她随着那两名小弟子跨过山门的时候,还正好碰上几个因家中无粮,而上山求门中人“借”他们一捧米的百姓——那个一身张扬彩衣,眉眼看着稍有些凶巴巴的师姐毫不犹豫地就挥手给了,在他们临走之前,她甚至还自掏了腰包,给他们一人分了几个被摩挲得光亮亮了的铜板。
“回去吧,记得再顺路给家里的孩子们买点鸡蛋。”
那师姐笑眯眯地弯起眼睛,原本因上扬而微显凶悍的剑眉,这时间竟带着股出离的柔美。
女人后来才知道,这春生门里的弟子,大多是与她“一样”的,失了父母的孤儿——而那些从前没了家的大“孩子”和小孩子们聚在了一起,便也就这样慢慢攒出了个新的“家”来。
——她就是这般留下来的。
在最开始的那段时日,她总是睡得很不安生。
她会做梦,有美梦,也有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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