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的路已经断了,脚下的路又已走到了尽头。
——那条蜿蜒着的山道绝尽在一处悬崖前头,她身前是一眼望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身后则是十数个正穷追不舍着的贼寇。
我说过的,客官。
我的这个师姐,一向是个极为惜命、很会审时度势的剑客。
那些细作们显然也十分清楚她的这一特点,于是在见到她将自己逼进绝路之后,便也不再急了,只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去,缓缓将之包围在了那半圆中央。
彼时她已接近力竭,通身的剑势也都不再如平常那般潇洒张扬——从前相去百尺便能觉察到的剑势,今日竟衰弱得几近消失不见,她掌中剑深深插进了土地,面色亦苍白着,头顶满布了细密的汗珠。
那领头的细作大抵是没见过她这副模样,抑或说,放眼整个江湖都无人瞧见过她这副模样。
我们至今都没想明白他当时是出于何种心态——或许是心念一动,或许是惜才,或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因着某种满是恶意的低劣兴趣——总之他没立刻对着师姐动手,反而开口问我那个师姐,问她要不要加入他们,跟着他们一起为戎鞑效忠。
“让我,跟着你们一起为戎鞑效忠?”她听了这话,止不住地便仰头大笑起来。
那是一种人在愤怒到极点后会克制不住而发出来的大笑,那声音凄厉、高亢,饱含着滔天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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