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简短而冷酷,却多少让混乱的营地有了一丝紧绷的秩序感。士兵们默默开始活动,整理所剩无几的装备,互相询问确认同袍下落。
曹珝走向自己的临时军帐(不过是一顶稍大些、略干净的帐篷),经过赵机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斜睨了他一眼,丢下一句:“你,跟我来。”
赵机心头一紧,起身跟上。
帐篷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矮几,几个蒲团,一盏油灯。曹珝卸下沾满尘土的胸甲,随意丢在一边,坐在主位,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疲惫。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赵机依言坐下,姿态恭敬,心中快速盘算着曹珝单独找他的用意。
曹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审视着赵机。帐篷内只有油灯哔剥的轻响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嘈杂。
“王五活下来了。”曹珝忽然开口,语气平淡,“被你救的那个箭伤斥候,叫刘三的,也退了热,能喝粥了。城中伤营人满为患,每日死人无数,我让人把他们暂时安置在稍好些的地方。”
赵机一愣,没想到曹珝先说这个,连忙低头:“是将军仁德,也是他们命不该绝。”
“命?”曹珝嗤笑一声,带着嘲讽,“这世道,命不值钱。刀箭之下,该死就死了。你那套法子……”他顿了顿,“虽繁琐费事,但看起来,对遏制伤口溃烂发热,确有些用处。至少,比撒把香灰、糊点烂泥强。”
赵机心中微动,知道这是曹珝在评估他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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