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咏端起茶盏,没有立即饮用:“昨日抵达后,已粗略看过城防、武库、粮仓。真定府经营三年,确比寻常边城齐整。但……”他顿了顿,“恕下官直言,以现有兵力钱粮,五年内收复燕云,难。”
这话直接,却实在。赵机反而欣赏这种坦诚。
“张监军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五年内强攻,而是五年内夯实基础——练兵、屯田、修城、制器、安民、教化。待时机成熟,水到渠成。”
“如何算时机成熟?”
“辽国承天太后病重,辽主新立,政局不稳,此其一。”赵机指向地图上的幽州,“燕云汉民十之七八,心向故国,此其二。我边军经五年整训,战力提升,此其三。三者齐备,便是时机。”
张咏仔细听着,眼中闪过思索:“下官出使辽国时,曾与韩德让有过交谈。此人有大才,但过于倚仗萧太后。如今太后病危,韩德让地位岌岌可危。若辽主亲政,朝局或有变动。”
“张监军认为会向哪方面变动?”
“难说。”张咏摇头,“辽主耶律隆绪年少登基,一直由萧太后摄政。如今亲政,或有振作之心,也可能被保守贵族左右。但无论如何,辽国内部必有动荡,确是我们的机会。”
两人就辽国局势谈了半个时辰。张咏对辽国上层人物、部族矛盾、军政结构了如指掌,让赵机收获颇多。这位监军,确是个干才。
“张监军既通辽事,榷场整顿一事,便拜托你了。”赵机道,“易州榷场混乱多年,走私猖獗,亟需规范。我已上书朝廷,请求重开榷场,扩大规模。辽国那边……”
“下官来办。”张咏爽快应下,“正好借着恭贺辽主亲政的名义,遣使谈判。不过,”他话锋一转,“榷场整顿,必触动某些人的利益。朝中、地方、乃至边军内部,都有涉足走私者。此事阻力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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