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一载岁末,长安飘雪,安仁坊已是银装素裹。
安仁坊多为皇亲国戚居所,漫饰九脊檐的金粉被白雪遮掩,屋顶鸱吻瑞兽被冰雪点缀为银白,寒风吹动铜铃发出轻盈碰撞声。
朱门内的元载啃着热气腾腾的蒸饼,想起昔年过冬何其煎熬。
他不由感叹人生际遇多变,以前是真穷怕了,如今身在高位却也做不到世家子那般视钱财如粪土。
如果他没有娶到王韫秀,那以他芝麻官的俸禄,别说住安仁坊了,在长安买个这么温暖的院子都是奢望。
“郎君,今天不去官署吗?”王韫秀从屋里走出来问道。
“大理寺的案子大都结了,今日只是去当值,不急。”元载解释完,反问:“娘子,何不多睡会?”
“以前阿爷管得严,不敢多睡,这些年早养成习惯了,刚成婚时还有些嗜睡,现在却也睡不着了。”
王韫秀坐在他旁边,丫鬟也由着她将镜子从妆台拿过来,为其对镜理云鬓。
元载亲手为她盛了碗热汤,递到她桌前。
“大理寺这几年也办不了什么案子,委屈郎君的才华了。”王韫秀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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