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街与码头交界的街口有一棵老榕树,树冠大得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树根虬结突出地面。
树下支着一个画摊,一个少年坐在那里,面前摆着折叠木架和松木板,笔墨纸砚各就各位。
他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面容清秀,不是那种剑眉星目的俊朗,而是五官干净、线条柔和,让人看着舒服。
一身半旧的月白布衫洗得发白,却熨帖合身,袖口理得整整齐齐。
他叫宋青辞,是个画师。
这画摊在驻云津摆了有些年头了,给南来北往的客商画肖像、画货样、画山水小品,什么活都接,口碑还不错。
镇上的人知道他的规矩——作画的时候笑嘻嘻的,什么都能聊;画完了收了钱,就别指望他多奉送一句闲话。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而今天的驻云津,与往日大不相同,卯时刚过,码头上已经挤满了人。
客栈的骑楼下站满了外洲打扮的修士,有倚着柱子四处张望的,有蹲在门槛上端着碗吸着面条的,有指着灵溪方向跟同伴大声说着什么的。
老陈茶铺里坐满了人,连门口临时加的两张条凳都被占了,老陈的徒弟端着茶壶在桌椅间侧身穿行,嘴里不住说着“劳驾劳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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