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是沈老头那一辈的人,他向来只当是长辈敬着,见了面客气几句,很少闲聊。
他正打算寒暄两句就走,老陈却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不紧不慢地擦他的茶盏,嘴里轻飘飘地说了句:“喝完茶再走。”
宋青辞愣了一瞬。
他在驻云津住了十六年,知道青洲有个“送行茶”的老风俗:远行的人临行前要喝一杯家人或长辈泡的茶,茶水里盛着祝福,喝完了上路,一路平安。
没人给他送行,也没人给他泡过送行茶。
但现在老陈坐在灶前,水壶已经烧开了,茶盏也擦得干干净净。
他把行囊放在脚边,在方桌旁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茶铺里很静。静得只剩下煮茶的烧水声,蒸汽从壶盖缝里钻出来,咕嘟咕嘟的。
两个人隔着一张方桌坐着,宋青辞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宋青辞看着老陈用那双常年端茶壶的手慢吞吞地往茶壶里投了几片茶叶,动作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不能催的事。
“老沈其实料到了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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