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底面无表情地跟簪青吐了一句:“分文不取才是作为一名大画家的自我修养。”
“嘻嘻,”簪青轻轻笑了一声,“你就别骗自己了。”
“……”
纸铺在客栈窗边的方桌上,窗外就是平湖的暮色。暮色比他刚下船时又暗了几分,远处渡口有船家正在收帆,船头的风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那个船家弯腰点灯的动作——两只手拢在灯罩边挡风,背微微弓着,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忽然松下来。
宋青辞好像依稀记得沈老头和他说起过,平湖往北有一段浅滩,水下暗礁密布。
老跑船的都知道,夜里船头必须挂灯,不是给自己照路,是给后来的人看,这盏灯是规矩,也是人情。
那些曾经听在耳中的故事出现在眼前,他感到有些触动,最终将它们都落于笔上。
他凝聚心神,尝试将体内那股微弱的灵韵引至笔尖。簪青的笔头果然如昨夜那般,再次泛起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莹白微光。
纸上的墨迹在落笔的瞬间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那弯腰点灯的身影在纸上慢慢浮现,比寻常的墨色更通透,仿佛暮色本身渗进了纸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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