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客房内。灯火在桌角摇摇晃晃地燃着一小簇光,把宋青辞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这间平湖客栈的客房说不上精致,墙壁是粗泥抹的,窗框有些歪,但被褥干燥松软,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比他驻云津那间老画铺强了多少。
他坐在桌前,将今天画的手稿一幅一幅地摊开在桌面上。采菱船上那个得意洋洋又惊慌失措的少女、渔阳渡口被炭火烧得发黑的烤河蚌摊、平湖暮色里弯腰点灯的老船家。
每一幅翻过去,他丹田深处那幅无形的画卷中便也有一笔极淡的墨色悄悄印了上去。白日里他就发现了——赏景作画时,那些画面便会在心中浮现。
驻云津那一角是浓的,有光,有石板路被踩得发亮的弧度,有老榕树和灵溪的轮廓。
而今天新画上去的那些还太淡,像薄雾,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韵确实比昨天又厚了一层。
“能感受到一些了吗,属于你的修行。”簪青的声音在安静的客房里轻轻响起。
“嗯。”
“那便好。切莫急功近利。”
“青儿。”短暂的沉默后,宋青辞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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