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往来如织。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担子里的竹编小玩意儿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几个穿青灰布衣的妇人挎着竹篮从杂物坊方向走过来,鬓边簪着竹簪,边走边用绵软的本地话聊着什么,语气词“嘛”“嘞”时不时飘进耳朵。
几位挽着竹篮的少女从旁边的巷口转出来,穿着淡青、米白的交领长裙。料子轻薄柔软,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线兰草纹,裙摆随步履轻快拂过青石板,像几朵被风吹动的花瓣。
她们臂弯里挎着竹编小篮,篮中装着刚摘的莲蓬和几枝初绽的桂花,边走边用绵软的本地话说着什么,说到开心处便凑近彼此的耳边,笑得眉眼弯弯。
其中一位偏过头时,发髻间那支细长的银簪轻轻晃荡,簪头坠着一粒极小的青玉珠,在午后的日光里闪了一下,又隐入乌黑的发丝间。
她们的笑语声在周遭逐渐散开,混进远处食肆的杯盏声和乌篷船上的吆喝声里。
再往远处看,一座宽大的石桥横跨兰汀水上,三个桥洞整齐排开,桥栏上刻着青竹纹样,桥面上行人来往如织,南来北往的步履没有片刻停歇。
这便是周老伯刚和他提到过的横跨灵溪城南北两城的主桥——灵溪桥。
宋青辞站在街心,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是在走路,而是被这条街推着往前,被一种他从未见识过的人间烟火裹挟着,往更深处涌去。
驻云津的主街不过三百余丈,从码头走到镇尾的石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而此刻他脚下的这条街比驻云津的主街宽了两倍有余,却依旧被人流填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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