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辞看着老掌柜那张笑嘻嘻的脸,沉默了片刻。才两本册子就要六枚纹银钱,这老掌柜莫不是觉得他年轻不谙行市,想狠狠宰他一刀?
那老掌柜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又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要这样想”的从容。
“外乡来的吧——你这挑的可都是上好的青竹纸。不信你凑近了看看纸面,竹纹极细,厚而不糙,跟外头摆的那些散货能比?”
宋青辞低头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册子,纸面的纹理确实比他在驻云津用惯的那些纸更加细腻均匀,对着光时能隐隐看到极淡的青色纹路。
“行。”他认命般地从袖口摸出最后六枚纹银钱,一枚一枚搁在柜台上,这已经是他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全部积蓄了。
从今往后,就得靠那个白拿俸禄的“御用画师”头衔吃饭了。
那老掌柜把钱收进匣子里,又看了看他的脸,忽然笑了起来。“哈哈,既然你是外乡来的,那老头我就再送你一副函套。”
说着他弯下腰,从柜台下头摸出一个深灰色的布面函套,把那两本册子仔细包好,然后往宋青辞面前一推。“这还是看和你有缘——别的人来我可不送。”
宋青辞有些怀疑这老头说的“有缘”和“送礼”是否也是一种以退为进的宰客手法。不过总归是好事,他接过函套,笑着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铺门。
云涧雪似乎还没有从隔壁那家铺子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家铺子门楣上的招牌,便也推门走了进去。这是一家成衣铺子,规模比方才那家纸铺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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