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把枪里剩下的四发子弹全部打出去。
砰砰砰砰——四声连响,子弹分别打在了矮墙的四个不同位置上。碎石飞溅,扬起了一片灰尘。硝烟和石灰粉在月光中弥漫成一团混沌的灰色云雾。
“毒蛇”在灰尘散去之后伸出枪口——
什么都看不到。
郑耀先不在烟囱后面了。
灰尘和硝烟弥漫的那几秒钟,他已经无声地穿过了楼顶中央的空地,从竹竿架下面匍匐爬过,绕到了“毒蛇”的侧翼。他的布鞋底在水泥地面上不发出一点声响。呼吸完全停住——七秒钟内他连吸都没吸一口气。
“毒蛇”的脊背上寒毛倒竖。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
太安静了。对面的枪声停了,脚步声也停了。一个打光了子弹的人——要么在装弹,要么在换位置。但他没有听到任何装弹的金属声。
他猛然回头。
郑耀先已经站在了他三米外的位置。手枪弹匣空了——他手里举着的是一根从地上捡起来的铁管。花盆架子上拆下来的,锈迹斑斑,大约半米长。铁管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根凝固了旧血的骨头。
“毒蛇”的反应极快。他扔掉步枪——在这个距离上步枪的长度反而是累赘——右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军用短刀。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寒光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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