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钟,他出了门。
沈越正在一楼大堂里看报纸,抬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声:“六……六哥?”
“我出去逛逛,不用跟。”郑耀先摆了摆手,声音也变了,变成了一种绵软的南方口音,“你在屋里待着,谁来了都说我睡了。”
沈越使劲点了点头。
郑耀先从住处侧门出去,拐进了一条窄巷。
南京的巷子和上海的弄堂不一样。上海的弄堂是石库门高墙,窄而深,左右夹手,适合躲人。南京的巷子更宽一些,两边是低矮的民居和小铺子,傍晚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门口生火做饭,烟火气重得很。
他走出巷口,沿着贡院西街往南。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第一次回了头。
身后三十多米远的地方,一个戴草帽的男人正蹲在墙根下啃烧饼。
盯梢的。
郑耀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往前走,到了第一个路口右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道。小道两边都是卖杂货的铺子,摆了一地的筐和箩,过路的人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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